本屆學生自治組織選舉將於 5 月 13 日(三)舉行,學生會長共有兩位候選人。本次《台大意識報》專訪二號候選人孫傳哲,一號候選人詹凱宗則希望以筆訪形式參與,或參考《台大意識報》去年的專訪。兩人專訪內容均分為「共同訪題」(上)與「個人政見詢問」(下)兩部分刊登。

本篇為學生會長2號候選人-孫傳哲專訪(上),2號候選人孫傳哲為政治系三年級學生。本專訪由候選人受訪逐字稿,經過團隊編修文字後完成。

採訪|許靜玟
編輯|許靜玟、林安恬、蔡呈璟、邱浚祐
影像|許靜玟

Q1:請問您的參選動機為何?在您心中,學生會長最重要的角色與責任是什麼?

我的參選動機源自於大一至今的學生自治參與,我從「轉型正義」和「性別議題」開始做學生會的工作。後來先後也擔任學生會的幹部跟學生代表。一開始其實只是,想把學術工作做好,培養自己的一些能力。
後來開始逐漸地對舉辦活動、組織規劃感興趣,學生會就如同一個小政府,對於一個念政治系的人而言,可以跟夥伴們一起去討論,資源如何分配、政策如何推行,對我來說是件有趣的事情。今年覺得自己的行政和立法方面的經驗都足夠,因此出來選舉。
至於學生會長的角色和責任。對內要協調串聯、妥善的分工同;對外要代表學生、捍衛學生權益,積極為了公共事務或青年事務表態。特別是我們作為臺大,臺大是臺灣高教的第一志願,不僅擁有最多資源,它也有一定的代表性。

Q2:2024年台大校內學生選舉投票率為3.86%,2025年則下降至3.67%。您認為投票率長期偏低,會對學生自治文化及校內議題推動造成什麼影響?未來您會如何提升學生參與學生自治的意願?

事實上,選委會、學生會以及學代會,這幾年其實一直都很積極地推廣促進同學投票。但礙於經費考量,推廣上必然會有它的侷限性。
當投票率下滑,儘管我們爭取權益的正當性不會下滑,但它確實會減少學生會對於學生群體意見的掌握度,如此一來,當學生會需要為學生伸張正義的時候,就很可能會被忽視,或者說話語權被稀釋。
我認為提升學生自治的意願,最根本的解方是去增加學生會的效能,以及像活動多元性。儘可能降低跟其他學生自治機關(比如學代會)的政治衝突,用對話去取代對立,才會讓大家不會覺得說這些人選學生會,都只是在吵架,或為了自己的政治前途考量。
比如,我們寒假的時候,學代會跟其他的學生自治組織,我們一起去泰國朱拉隆功大學交流,他們的學生會投票率高達了四成五。他們除了透過舉辦各種活動,還有各式的社群媒體的宣傳(IG的reels、TikTok、YouTube等等),縮短了學生會跟學生的距離以外,他們也在組織運作有效率,分工是非常整密,各部門的職權是相當獨立、高度獨立運作。我覺得我們也可以儘可能去賦予各個部門有更高的獨立性,以及更多的職權,匯集更多的人才進來學生會服務。
我覺得第一,在辦這些活動的同時,其實就是在擴充學生會的知名度,讓這些人從參加者或觀賞者的角色,他如果有興趣那他就有可能投入,變成親自去參與。第二如何讓人才可以被留住,或者說更多人才加入?我認為牽涉到會內的一些培力和交接,當今天在培力或交接上失能的話,可能就會造成斷層,不利於我們整個組織的傳承跟擴大。

Q3:當學生與校方發生衝突時,您期待學生會應扮演什麼樣的角色?例如近期台大舍監案中,涉及校方心輔體系與當事人之間的關係,以及性平會認定爭議;又如新月台事件中學生與校方行政長官的衝突,未來學生會將如何提供實質協助與支持?

首先我覺得,學生會應該要就是以全體的學生福祉去當優先的考量,我們會堅定站在學生這一邊。當衝突發生的時候,學生會第一步應該是積極地去了解這個問題的癥結在哪裡,盡可能去提供學生相關的協助。比方說,像法律上的協助,或者是媒體上的資源,法律可以可能透過媒合像法扶、NGO去對學生進行幫忙。
如同我剛前面有提到,有些人會覺得學生會就只是單純是一個橋樑,但我是覺得學生會的主體性,讓學生會不應該只是單方面傳話。像您剛剛提到的案例,雖然說我不方便針對進入司法程序的個案去評論,但比如要求學校去召開法務諮議委員會,讓法務處的工作可以回歸到整體學校的系統,而且可以受到大眾的檢視。在制度內的改革,促使學校可以更加地在乎學生利益,我認為這是學生會相對來說比較適合扮演的角色。

Q4:您如何評價第 38 屆(上屆)學生會的施政表現?對於歷屆學生會過去推動的倡議,您有多少了解?其中有哪些政策或方向是您認為應該延續,或需要調整與改變的?

我認為這一屆的最大缺點應該是,不管是平行還是垂直的溝通都不足,會長的協調能力有失能的情況。舉雞排風波為例,那個時候學生會無預警地發了一篇文在臺大交友板上,說「只要這篇文的留言數突破多少,學生會就會準備多少片的雞排來發放」,但他其實事前沒有跟他的幹部們,也沒有跟學代好好地溝通,我是在他發文的前15分鐘跟他通電話的時候才得知。
但同時,各部門持續在推動這些倡議。不管是永續組的螢火蟲保育、性工坊的podcast、臺大電影節或是公關部的市集等等,我其實都給予極高的肯定。
如果有需要進步的地方,我自己會認為是是各部門對預算掌握的情況沒有這麼好,我這學期在學代會的觀察是,送過來的預算檔案裏面有蠻多小細節出包,比如說最基本的算式錯誤,我覺得多少也跟會長的把關出了一些問題,因為會長應該要作為最後一道的守門的防線。

(追問)對收取的會費金額會想有所調整嗎?

應該會比陳前會長收的多,金額應該會落在200到300之間,但是會再跟我的未來的幹部討論。因為錢的多寡會影響到辦活動,以及整體學生會財政健全的程度。因為像這一屆,就有聽到一些幹部要辦活動,但是沒有辦法編那麼多錢,甚至連學代會開會的預算,都會被財務部長關心有沒有地方可以再稍微減少一點,因為我們會費都是同一組會費。變成大家都不好做事,綁手綁腳,不只是會影響到學生會,也會影響到學代會。

Q5、Q6(記者合併提問):目前校內仍存在部分課程給予不成比例的不及格成績,而這樣的情況可能已行之有年。在系所強調「系所自主」的前提下,作為校級組織的學生會,應如何介入與回應?
而這種具有統一性的教務政策(如 A+ 比例、成績制度等)時,如何兼顧不同系所之間的差異與聲音?過去學生會是如何蒐集並傾聽各學系意見的?在您看來,目前的做法有哪些不足之處,未來又會如何改善?

首先,系所自主的大方向我是贊成的,應該要回到各個課程的性質解釋,比方說,通識課跟必修課的時候,它要有不同的標準。
學生會這邊扮演的角色,應該是可以透過跟各院、各系學會的合作,促請校方或是院系這邊去調查,哪一些課程有不成比例的情況,針對一些比較極端的情形去跟教師、助教或是學生了解。
再來,我覺得是學生會扮演串聯的角色。跟各院、各系學會和各院的學代,調查不同院系他們學生有哪些意見,一起辦活動。例如跟文學院舉辦轉型正義有關的活動、跟公學院去推動有關交通議題的活動,或者跟生農學院討論,怎麼樣可以讓學校更可以避開鼠患的危機。
比方我是社科院學生,這學期我作為全校學代有跟社科院院學會合作,我們成功地爭取社科院的小便斗隔板,每一間男廁多了一個隔板。雖然因為經費的關係,我們沒有辦法全裝,但我們透過這樣的合作、跟院辦argue,跟他要求每一年多撥一點的錢來廁所,有一天我們遲早可以把小便斗的隔板裝好裝滿。

Q7:您如何看待學生會與院、系學會之間的互動關係?未來會如何建立更有效的合作或分工機制?

以學生會、學代會、各院各系都在的場合,基本上只會在校務會議。因此,我認為可以先從建立一個聯繫管道,比如說工作的群組。包含了各院系學會的正副會長,或者是各院的學代。
或是依據各個議題,建立我們跟個別學院的聯繫管道,我認為這個方式才可以比較妥善地幫助我們資訊同步,以及在議題活動的合作更加順暢。如同前述,不同的議題找不學生組織合作。比如說,促進國防民防知識相關的政見,我們也許可以跟國安社合作。再提回院學會,它是一個學院的學生自治組織,它在校務會議上的投票權,重要性是不可以忽視的。尤其有些學院依靠的是院辦的經費,他們可能在經營上並不容易,所以學生會看能不能透過我們的資源,盡可能和他們協調合作。

Q8:台大學生會長這個位置本身具有一定的社會影響力,過去也曾在部分公共議題中被期待發聲。您會如何使用這個位置?在面對校外公共議題時,您認為學生會長應該積極表態,還是以校內事務為主?這之間的界線您會如何劃分?

首先,我是非常支持學生會長勇於針對公共議題發聲,不過我認為應該優先去針對學生事務或青年議題,同時應該以學生會的名義表態,而不是一直把鎂光燈聚焦到會長本人身上。
除此之外,我認為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前提,也就是這些學生會對外的表態內,應該要跟幹部先妥善的討論,而不是會長本人想到什麼就講起來,因為畢竟我們是一個團隊,而不是個人。
再來,我認為不可避免地,臺大學生會長從當選的那一刻起,學生會長他就不再只是他個人,學生會長的言行,都會影響着臺大學生會,因此我認為要謹言慎詞。
但同時,不能因為公共議題比較敏感就畏懼於表態,學生會長應該要跟團隊,時時刻刻盯著社會的脈動並發聲。校外很多事情都會影響青年的權益,舉例而言,最近18歲公民權修法的連署。
至於議題表態是否超出學生會職權、或被貼上特定政黨標籤,我覺得像18歲公民權是一個各黨派都相當有共識的題目。回到學生會應扮演的角色,一說是「橋梁說」,認為學生會指但純扮演學生與學校間的溝通橋樑;但我比較認同「主體說」,學生會是代表全體學生的名義,因此學生會就有權利去對影響到青年權益的議題進行表態。